本報記者 冷翠華

    根據上市險企近日發布的半年報，《證券日報》記者統計發現，上半年，中國人壽、新華保險、中國人保旗下的人保壽險、中國平安旗下的平安壽險，以及中國太保旗下的太保壽險這5家上市系壽險公司退保金額合計810.45億元。其中，僅有人保壽險的退保金額同比下降，其他4家公司退保金額同比全部上漲。

    普華永道中國金融行業管理咨詢合伙人周瑾在接受《證券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盡管退保率高低沒有絕對標準，關鍵要看實際退保率與產品精算假設和運營經驗的偏離情況，但過高的退保率會對險企造成一定負面影響。同時，今年險企退保額上漲背后，還有一些值得關注的行業現象。

    退保金額維持高位

    上半年，5家上市系壽險公司的退保金額依然維持在較高水平，達810.45億元，較去年同期的845.04億元下降了4%，但退保金下降僅來自人保壽險的“貢獻”，5家公司退保金呈現“四升一降”的格局。

    具體來看，太保壽險的退保金為116.84億元，同比增長了118.2%，原因在于“業務增長和退保增加”。新華保險退保金為85.61億元，同比增加了56.3%。“部分產品保單存量逐年增加”，該公司表示。“主要受前期未繳費客戶逐步退出影響”，平安壽險的退保金為261.54億元，同比增長51.2%。中國人壽的退保金為224.47億元，同比上漲27.1%，“主要原因是2020年同期退保金基數較低”。

    5家上市系壽險公司中，僅有人保壽險退保金同比有所下降。上半年，其退保金為121.99億元，同比下降了68.5%。其表示：“主要原因為壽險業務結構優化調整，期交占比提高。”

    不過，從退保率來看，上半年，人保壽險的退保率盡管從去年同期的11%下降到了今年的3.2%，但其在5家公司中退保率最高。中國平安、新華保險、太保壽險、中國人壽上半年的退保率分別1.19%、1.0%、0.9%、0.67%。

    周瑾對《證券日報》記者表示，過高的退保率對保險公司會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一方面，高退保率對險企短期流動性會形成沖擊，影響其現金流，使得公司面臨較高的流動性風險；另一方面，退保會使得人身險公司的內涵價值降低，即便有可能帶來短期的退保收益，但會損害消費者的利益并引發相應的客戶滿意度和品牌聲譽受損，不利于其長期發展。

    四大原因推高退保率

    盡管各家保險公司退保金額增加的原因各異，但業內人士表示，退保反映出一些行業現象和問題，值得關注和反思。

    第一，部分險企受經營理念和產品設計的影響，難以避免地遭遇了退保額高增長。例如，某壽險公司今年上半年的退保金額達217.15億元，比去年同期的6.97億元暴增了3017.67%。同時，其上半年累計實現原保險保費為175.98億元，這意味著其原保險保費收入尚不足抵消退保金。對此，該公司對《證券日報》記者回應稱，上半年其退保金同比大幅上升的主要原因是，部分歷史保單在該年度的現金價值有所提升，因此客戶選擇退保。不過，這些產品在開發時已經預計現金價值的提升會帶來一定的退保，當前實際退保率與預期相符，因此不會對公司經營造成大的擾動。

    一位不愿具名的分析人士表示，這是比較典型的“長險短做”操作手法，盡管其表面上是長期產品，但實際上其在設計時仍將其當作短期產品經營，也對退保率有所預期。

    周瑾表示，退保率高低具有較為明顯的產品特點，理財型產品的退保率相對較高，其受利率環境和分紅收益率的影響較大，所以資本市場的波動會引起理財型產品退保率的變化；而對保障型產品，客戶更多關注的是其保障功能，不太受外部市場波動的影響，退保率相對穩定。

    第二，非正常退保對險企整體退保率影響較大。2019年和2020年，行業整體退保率連續兩年下降，主要就是受益于壽險行業轉型發展，大力發展期交產品。但非正常退保卻給險企帶來了較大壓力。盡管險企公布的退保數據并未區分正常退保和非正常退保，但從法院公布的大型案件以及監管規定中，不難看出非正常退保對行業的影響之大。7月13日銀保監會發布的《關于銀行業保險業常態化開展掃黑除惡有關工作的通知》，首次將“誤導或慫恿保險客戶非正常退保”納入銀行業保險業掃黑除惡范圍。

    “我們有專門的退保管理制度，正常退保指經投保人申請，在猶豫期內險企按照合同約定退還保險費，或在猶豫期之后退還保單現金價值。非正常退保指由于客戶的投訴等按超出保險合同約定的金額退保。”一家人身險公司內部人士告訴記者，正常退保一般不會對公司經營造成直接不利影響，非正常退保則有損公司利益。

    第三，今年保險代理人隊伍大幅縮水帶來的退保也較多。上半年，5家上市系壽險公司銷售人力總數合計為336萬人，較去年年底的419萬人減少83萬人，較2019年年底的峰值更是銳降110.9萬人。“代理人的流失一般會伴隨著退保，幾乎每一個保險代理人都有數張甚至數十張自保件，其中有相當部分并非出于真實保障需求，而是為了績效考核等因素，當他們離開保險行業，大多會選擇退保。”某大型壽險公司代理人劉瓊（化名）告訴記者。

    第四，隨著醫療險尤其是“惠民保”的大發展，部分長期險客戶選擇“退長保短”，減輕繳費壓力。農銀人壽總精算師王晴在分析個險難的原因時表示，重疾險被短期醫療險（包括商業醫療險和有一定政策色彩的“惠民保”）所替代。這種替代，有的是未投保客戶直接選擇醫療險而非重疾，有的選擇“退長保短”。“我的客戶中就有人只留下了百萬醫療險和惠民保保單，雖然短期險面臨變數，但難擋其便宜的魅力。”保險代理人王嫣（化名）向記者表示。

    對于壽險公司來說，分析退保背后的原因，并找到有針對性的解決辦法，是發展過程中必須要面對的長期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