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呂東

    明明業績穩定增長，股價卻萎靡不振，甚至“破凈”，這一幕正在2021年A股銀行板塊中上演。

    今年第二季度以來，銀行股一直呈震蕩下行走勢，股價跌至“白菜價”，直接觸及多家銀行穩定股價的紅線，在這種情況下，銀行主要股東及董監高頻頻出手增持自家股份。對此，接受《證券日報》記者采訪的多位專家均表示，受對銀行資產質量擔憂及新能源板塊崛起造成“抽血”效應等多種因素影響，今年上市銀行估值承壓嚴重，但主要股東及董監高的增持舉措體現了其對該板塊的信心。近期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為明年經濟定下了穩增長的整體基調，在此背景下，上市銀行估值壓力將明顯緩解，有望于明年走出低谷。

    近八成銀行股價破凈

    7家市凈率不足0.5倍

    去年以來，上市銀行業績雖受疫情等因素影響有所波動，但整體較為平穩。特別是今年的三季報，更是可圈可點。上市銀行前三季度合計實現凈利潤較去年同期增長13.61%，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但上市銀行股價卻未與業績同步回暖。今年第一季度，銀行板塊在A股市場曾有過一段較好表現，這竟成了其一年中最高光時刻。自第二季度起，銀行板塊開始了長達數月的震蕩下行。截至12月21日收盤，據同花順iFinD數據統計，申萬一級行業中的銀行板塊指數年內累計漲跌幅為-2.68%，較第一季度末創出的年內最高點下跌近20%，在31個申萬一級行業指數中排名下游，與上證指數同期上漲4.38%形成鮮明對比。

    上市銀行個股股價同樣明顯承壓。截至12月21日收盤，全部41家A股上市銀行中，股價年內累計漲跌幅（復權后）為負的銀行數量達32家，更有12家銀行全年股價跌幅達10%以上。

    股價長期低迷直接體現在“破凈”銀行股數量不斷增加上。以截至2020年年末審計數據為統計口徑，目前，近八成A股上市銀行股價低于其每股凈資產，其中有7家上市銀行市凈率已不足0.5倍。

    “對銀行資產質量惡化的擔憂，加之其他市場熱點板塊強勢造成的‘虹吸效應’制約了今年上市銀行估值。”招商證券首席銀行業分析師廖志明對《證券日報》記者如是說。自第二季度起，銀行板塊明顯回調，主要是市場擔憂大環境變化影響銀行息差，導致資產質量惡化；近幾個月來部分房企陷入流動性危機，事件持續發酵，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銀行股走勢；此外，今年以來新能源、元宇宙等市場熱點不斷產生，相關板塊表現強勢，造成“蹺蹺板”效應，使得機構資金流出，從而影響了銀行板塊表現。

    浙商證券銀行業首席分析師梁鳳潔對《證券日報》記者表示，今年三月份以來，實體經濟下行壓力持續加大，疊加城投和地產融資政策收緊導致相關風險上升，引發市場對銀行資產質量的擔憂。上市銀行股價走勢低迷且大面積破凈背后最重要的原因是市場對銀行資產質量的擔憂情緒不斷發酵。

    上海中和應泰財務顧問有限公司首席研究員呂長順也認為，今年市場風格偏向高估值、高成長股票，這直接導致藍籌股特別是金融類上市公司在2021年股價走勢不佳。

    10家銀行推出穩股價方案

    釋放積極信號提振信心

    大面積“破凈”觸及了多家銀行穩定股價的紅線。因此，年內銀行主要股東及董監高進行了多次增持“馳援”。這主要緣于上市銀行維持股價穩定的承諾。

    自2016年銀行A股IPO重新開閘后，除上市銀行數量不斷增長外，最重要的變化是此后A股市場上市銀行均制定了穩定股價預案。一旦連續20個交易日股票收盤價低于銀行每股凈資產，則銀行主要股東及董監高必將出手。在跌跌不休之際，這個“規定動作”給了上市銀行投資者一個安慰。

    2018年A股上市銀行穩定股價方案首次落地實施以來，銀行主要股東、董監高因股價破凈而入場“馳援”的案例不在少數，2021年更是頻頻發生。今年以來，已有包括郵儲銀行、浙商銀行、渝農商行在內的多達10家銀行對外發布了采取穩定股價措施公告，涵蓋了國有大行、股份行以及城商行、農商行等全部類型。實施穩定股價方案的上市銀行數量較去年大幅增長。截至目前，多數銀行的穩定股價方案宣告實施完成，最快的一家僅用了十余天。不難看出，各家上市銀行股東、董監高對穩定股價很有決心，且行動迅速。

    值得注意的是，在各家銀行制定的穩定股價方案中，除主要股東、董監高增持外，還包括了回購股份這一項，但時至今日，尚未被任何一家銀行采用。未來是否有銀行在實施過程中選擇回購股票的方式穩定股價，成為一大看點。

    受訪專家均認為，上市銀行主要股東、董監高增持銀行股份將起到正面作用，有利于提振市場信心、助力銀行股估值恢復。

    梁鳳潔向記者介紹道，上市銀行主要股東和董監高的增持，將從經營和估值兩方面釋放積極信號，增強投資者信心。這些股東和董監高對銀行的經營情況較為了解，是“看底牌的人”。他們出手增持，體現了對銀行未來經營的信心，讓投資者吃下一顆“定心丸”；同時也表明，目前銀行股估值已與基本面出現相當程度偏離，存在被低估的情況。

    她同時認為，去年以來銀行加大力度讓利實體經濟，并不會導致盈利能力下降，從而影響銀行板塊估值。監管對銀行讓利的引導思路，已經出現邊際變化。過去銀行讓利，是單方面的零和讓利，會讓銀行的盈利能力面臨一定下行壓力。但是現在銀行的讓利模式已經轉變成了實體經濟和銀行共贏，即監管先出臺再貸款等支持政策，從負債端緩解銀行的盈利壓力，再引導銀行降低貸款利率，讓利實體。最終實現銀行盈利能力平穩、實體經濟融資成本降低的共贏局面。銀行業作為一個扎根于實體的行業，讓利實體經濟，支持實體經濟發展，也有助于自身發展。

    “主要股東及董監高的主動增持，彰顯了股東方面和高管方面對銀行未來發展的信心，向市場傳遞了積極信號。”廖志明表示，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政策發力適度靠前”，政策重心轉移到穩增長上來，經濟預期改善，有望支撐銀行估值提升；同時，房地產融資放松，行業有望見底，對銀行估值的壓制將得到緩解。

    呂長順表示，銀行不斷推出的穩定股價方案在短期內看似對股價有所提振，但其擺脫歷史估值底部的關鍵在于尋求市場資金關注。“特別要注意市場風格的轉換，一旦此前追求高估值的投資風格發生變化，以上市銀行為代表的低估值金融股將會再次受到資金青睞，上市銀行或在明年迎來價值重估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