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很難做？其實，難也不難。請看一份關于發展現代農業的樣本調查——東方集團掘金黑土地的奧秘：科技賦能

    我們就兩個任務：一是讓老百姓能掙到錢，他們掙不到錢，沒有人跟我干；二是確保東方集團大米的品質，把我們黑龍江的好大米，真正做出品牌來。”東方糧油五常農業基地負責人韓占濤對上海證券報記者說。

    ◎記者覃秘徐銳○編輯全澤源

    4月26日上午11點，哈爾濱五常市衛國鄉，于文富帶著幾個人正在翻地。他告訴上海證券報記者，自己凌晨4點多就起床了，今年種了約950畝水稻，上游馬上要放水了，他要趕在灌水前把地再翻一遍。于文富是當地的種地能手，靠著種水稻，他在五常市買了房，農閑季節住在城市，農忙時回到屯子里干活。

    “干勁足啊！去年收入三四十萬元吧？”一位鄉親搭話。“差不多，差不多。”于文富樂呵呵地說，“以前也不行，虧了好些年。這幾年和東方公司合作，還可以。”

    這是一種新的農業合作模式。由東方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東方集團”）旗下東方集團糧油食品有限公司（簡稱“東方糧油”）流轉13000畝土地，標準化改造后再分片反包給當地的種植高手，東方糧油按照約定的價格對稻谷進行回購，同時對種子、肥料以及種植過程進行監督管理，并提供各種服務。

    變化：大規模+保底價

    “你猜這一畦子地有多少？”站在田壟上，于文富給記者出了一個題目。

    “這塊都是我在種，你看那里有個房子是界，界那邊現在也是我種，一共950畝左右。”見記者答不上來，于文富馬上補充。

    “那不是一臺機器就可以跑完？”記者問。

    “現在是啊，東方公司（土地）流轉后，搞了標準化改造，大機械隨便跑。”于文富滿臉歡喜。

    能跑大機械是近兩年的事。

    2013年，東方糧油與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下轄的縣級市五常市人民政府簽署協議，流轉了13000畝土地，隨后進行了農田標準化改造。

    “現代農業一定是規模化的。”東方集團董事長孫明濤說。

    于文富的感受最為直接。據介紹，在東方集團實施土地流轉之前，于文富自家有約50畝地，屯里有些鄉親外出打工后，他也把對方的地租過來種，每年種植規模有100多畝，最多的時候接近200畝。

    “幾十塊地，在不同的地方，把地都種丟了。”于文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對老把式于文富來說，“把地種丟了”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如今大規模種植后，這也成為回憶中的一件趣事。

    另一個變化是產品的價格。

    東方糧油和于文富等當地種糧高手簽訂合同，對稻谷進行回收，每斤兩塊七的保底價，這個價格比市場價高了0.3元左右。

    保底價收購給了于文富定心丸。

    “沒有這個合同吧，我沒底。前幾年價格一直垮（俗語，跌價的意思），每斤從兩塊四，跌到兩塊二，最低到一塊八。辛苦一年，還要虧一大筆錢。”于文富說，他曾經吃過行情的大虧，關鍵是還完全沒有辦法。

    兩塊七的收購價，是東方糧油在大量調研測算后，與于文富等協商的結果。

    據介紹，雙方約定的種植品種是稻花香二號，得益于五常市深度超過兩米的黑土地，加上溫差大、水質好等獨特資源，這種大米營養豐富且口感極好，但產量并不高，每畝產稻谷在950斤左右，脫米率也只有50%左右。

    “一畝田的種植費（人工、種子、農藥、化肥等）是1296元，土地成本是1000元到1100元，總成本2300元到2400元，兩塊四的價格基本可以保本，兩塊七能賺一點，還得看氣候看產量。”韓占濤介紹。

    每畝田收成約2600元，成本就要2300元到2400元，于文富為什么還能賺到錢？“一個硬勞力可以賺五六萬塊錢，所以他們能做這個事。”韓占濤解釋。此外，如果管理得當，天氣好，收益也會更高。

    “現在種地都是明賬，每畝地也就300塊到500塊錢的利潤，還要種得好，這個事情我干不來，你也干不來，只能是當地的老把式來弄。”韓占濤說，他在選擇合作伙伴的時候，會進行多方面的考察，“二道販子你不要來，來了也賺不到錢”。

    管理：充分授權+“紅線”

    農業的困難不僅在于利潤低，管理困難是另一個癥結。

    “最好的管理就是不管，定好標準，做好導向，選好合作伙伴。”韓占濤說，這是東方公司多年來摸索出來的經驗。

    譬如合作伙伴，韓占濤就只選擇當地的種糧能手合作，“踏踏實實的，他負責把地種好，我確保他能掙到錢”。

    據介紹，13000畝流轉土地，東方糧油選擇了20個合作伙伴，“每戶500畝到1000畝之間，太多了忙不過來，太少了沒有規模效益”。

    管與不管，如何管，都有著大學問。

    為了確保大米的品質，在種子、化肥、農藥等物資采購上，東方糧油都有嚴格的標準，如何做到和種植戶的利益一致？

    “很簡單，20戶，我們坐在一起，讓他們討論，用哪一家的，大家商量后投票表決，選兩到三家供應商。”韓占濤說。

    充分授權和民主抉擇帶來了至少三個好處：第一，選擇的供應商一定是符合東方糧油公司要求的；第二，大家可以用東方的名義集中采購，數量多了，價格可以更便宜；第三，有東方糧油的信譽在，供應商放心賒賬，解決了資金的問題。

    也不是全部的供應商都能賒賬。農忙季節，一個工人一天的工錢就在200元以上，會駕駛機械的熟練工人，一天的工資要400元到500元。據于文富介紹，2020年，人工工資是他最大的支出，超過了30萬元。

    東方糧油牽線和當地銀行對接，種植戶拿著和東方糧油簽訂的合同，可以申請50萬元左右的貸款，年利率約6.8%。

    對東方糧油來說，收購期的管理最為關鍵。畢竟，出了比市場更高的價格，絕不能讓其他的稻谷混進來，從而影響了公司產品的品質。

    這也是東方集團董事長孫明濤的要求：“現代農業的產品一定是高品質的。”

    “稻谷不離場。”韓占濤介紹，收割期，根據雙方約定，種植戶會提前告知當天收割計劃，東方公司在清晨把專用包裝袋送過去，當天晚間在地頭完成回收。“稻谷從田里就直接進了我們公司的倉庫，不進農戶的家里，不是直接從田里收的稻谷，我們就不收。”

    此外，公司還和種植戶約定好了多條“紅線”。

    “一畝地能打多少谷子，大家都清楚，多個10斤20斤還說得過去，太多了那肯定有問題。公司會立即采取措施，并終止合作。”韓占濤說，這也是公司慎重選擇合作伙伴的原因。“只選擇那些真正愿意長期合作的，農業掙不了快錢。”

    渠道：好產品+“好吆喝”

    讓農戶掙錢，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不簡單。畢竟，作為一家企業，東方糧油也有自己的賬要算，也需要賺錢。

    “我們公司是從2009年開始做農業的，前些年一直在積累、在投入。這兩年，我們找到了合適的人，找到了合適的方式，終于有了突破。”孫明濤介紹。

    首先要把產品做好。據介紹，在種好稻田的同時，東方糧油還在黑龍江省五常、方正、肇源3個優質稻谷主產區投資設立了3個現代化的稻谷精深加工園區，側重于高科技附加值產品加工及農業循環經濟的打造。如五常加工園區，就只加工名優產品稻花香二號。

    大米加工出來后，銷售成為最后一道難關。市場上大米那么多，打著五常招牌的也有很多，如何讓消費者相信東方糧油的大米正宗？

    “堅持產地直種直發，我們相信消費者是懂行的。”孫明濤說，市場上越是魚龍混雜，越要為五常大米守住“正身”。

    質變發生在2019年。當年，東方糧油品牌米業務實現收入6.82億元，同比增長215%。2020年，東方糧油品牌米業務收入達到10億元，在2019年的基礎上再次大幅增長。

    2019年剛加盟東方糧油的戴勝利是員福將。在進入東方糧油前，他從事大米產業已有10多年。在東方集團多次邀請后，戴勝利從深圳飛到哈爾濱，到了五常，擔任東方糧油的總裁。“中國這么多的優質大米，但高端米領域卻沒有很好的品牌，我不服氣，我覺得可以拼一下。”戴勝利對記者說，他到東方糧油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把黑龍江的好產品賣出去。

    依托優質的產品和成熟的銷售團隊，東方糧油快速打通了商超、流通、餐飲和電商等渠道，線下入駐了包括華潤萬家、沃爾瑪、家樂福、大潤發、永輝、蘇果、物美等大型連鎖超市，線上主推的“天緣道”“稻可道”核心品牌產品，進入了京東、天貓、蘇寧、拼多多、快手、抖音、每日優鮮、美團優選、叮咚買菜、錢大媽等平臺。

    “農業很難做，我們東方集團的構想，是向下游延伸，通過下游高端產品的利潤，來反哺上游的種植和加工，最終形成閉環，為老百姓提供高品質、高標準的食品，打造百年企業。”東方集團董事長孫明濤最后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