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賈麗

    近段時間，各大快遞巨頭的日子似乎也不好過。

    今年上半年我國快遞業務量近500億件創新高，而行業競爭卻空前加劇，價格戰“高燒”難退，快遞公司業績分化明顯，部分快遞公司經營承壓，資金鏈吃緊。

    一些快遞巨頭因對外投資被拖累，另一些卻一頭扎進了房地產業，在多元化的路上前仆后繼。

    對于快遞企業來說，地產是香餑餑嗎？巨頭們“不務正業”能挽回頹勢嗎？

    價格戰不“停火”

    爭奪大客戶成主攻方向

    《證券日報》記者調查發現，不同快遞企業有著不同的“盈利”規則和生存之法，對大客戶的爭奪也成為快遞企業們競爭的重頭戲。但價格戰還是貫穿其中，快遞企業普遍面臨成本高、利潤低，增量不增收、以利潤換規模等現狀。

    “送一個不超重的普通件，快遞員拿走1.6元，刨去快遞員費用、信封、紙等包裝、門店費用，剩下都是利潤，門店費用是大頭。”剛剛給送完一車快遞，汗流浹背的京東快遞員小王對《證券日報》記者表示。他說完就急著趕回站點，去拉今天的第二車。

    對于京東來說，除了京東平臺商家“御用”之外，重貨物流是其彌補快遞低利潤的重要發力方向。而目前其重貨物流的價格，甚至比快遞公司如順豐、中通等的重貨價格都要低。

    這兩年的成本大漲，讓很多快遞站點都苦不堪言，快遞公司都在控成本、拓客戶上想辦法。

    一位頂著烈日，守在辦公大樓下的順豐快遞員說：“現在大家都在搶大客戶的生意。目前站點普遍70%都是集團客戶的單，散單僅占不到30%，但是在這一市場，各快遞之間的價格戰打得也越來越激烈，利潤越來越少。”

    位于南二環的一家順豐門店相關負責人告訴記者，前幾年，紙、門店費用還相對在可控范圍之內，但是隨著這幾年人工、包裝、門店租金等價格上漲，快遞利潤越來越低，普通散單已經越來越少，大客戶成為大家爭搶的對象。“原本一千件以上量的集團客戶占據公司大部分的份額，公司靠壟斷占據了大部分市場，但這幾年很多快遞公司都在大客戶上壓價，打價格戰，其他快遞公司進來會再壓1塊到5毛的價格。快遞員以前在散單可以拿走1元到1.5元，大客戶的件可以拿走8毛，現在由于競爭甚至壓到了6毛。”

    他透露，由于經營承壓，部分快遞公司末端網點甚至出現虧損嚴重、上萬件貨品積壓、老板“跑路”的現象。

    價格戰在各快遞公司的經營數據中也可見一斑。中國主流快遞公司發布的7月份經營簡報也顯示，各家公司單票收入同比增長依然處于低價競爭中，順豐單票收入同比下滑10.69%、申通同比下滑7.08%、圓通同比下滑6.33%。僅韻達同比增長1.49%。

    而在去年全年，價格戰之下，快遞巨頭已經出現增量不增收的情況。據羅戈網統計，2020年單票價格下滑明顯，其中韻達下滑幅度達到29.4%、圓通24.85%、申通24.5%、順豐18.95%，中通、百世快遞也都下滑超18%。

    國家郵政局的通報還指出，快遞價格低位運行。上半年，快遞整體平均單價為9.8元，同比下降13.1%。其中異地快遞平均單價下降最快，同比下降17.7%。

    “可以看到，今年快遞業的價格戰還在持續，且仍將貫穿全年，通達系在打法上已經出現了一些變化，從平衡規模和利潤，轉變為不惜犧牲利潤換市場、全力沖規模，而大客戶成為其主攻方向。”中國快遞協會副秘書長邵鐘林認為。

    對于上半年利潤的下滑，順豐控股給出的解釋是今年加大投入導致成本增長過快，同時因定價相對偏低的經濟快遞產品業務占比提升過快導致毛利承壓。中通快遞方面也表示，利潤下降是由于業務量增長、價格下降以及疫情期間優惠政策到期導致成本上升帶來的綜合影響。

    目前，在快遞行業龍頭中，有較強的單件盈利能力的公司并不多，價格戰之下，眾多快遞企業都只能在試圖通過壓縮成本提升毛利率。

    “這兩年，因為價格戰打得慘烈，加上成本高，公司都在縮減面單和包裝物料的成本，很多紙箱包裝我們都在重復利用。”在北五環送貨的一位中通快遞員稱。

    “價格戰是快遞行業競爭的結果，目前在快遞行業，幾大寡頭格局已經形成，但成本控制能力不高，同時用戶自身的粘性相對較低，一旦離開價格戰，用戶容易逃離。快遞業自身的淘汰賽還在進行，新的快遞參與者也在跟進中。市場份額逐漸集中，甚至形成了寡頭壟斷格局是中國快遞行業未來的發展方向。目前快遞企業還難以在價格端拉開差距，成本端的把控將成為決定快遞企業價格戰勝負的關鍵。”周錫冰認為。

    業績“回填”

    快遞企業“跨”地產能否站穩？

    從快遞巨頭紛紛曬出的成績單來看，順豐控股上半年凈利潤同比下滑近八成，圓通凈利潤同比下滑33%、投資收益為-1072.73萬元，中通二季度毛利率大幅下降……

    國家郵政局的通報指出，市場競爭持續加劇。頭部品牌間增速繼續分化，二三線品牌繼續出清，新進入品牌增長迅猛。快遞企業投融資更加頻繁，頭部企業投資力度加大，主要集中在運輸能力與產業園區建設，重資產化趨勢固化。

    激烈競爭下，快遞行業卻出現了一個新現象，部分快遞配送點倒閉關門，快遞企業在主營業務快遞上的覆蓋開始收縮，卻轉身投入了需要更多資金的房地產等跨界領域。

    近期，中通成立房地產子公司上海通寓置業，其正式將向房地產“伸手”。而物流資源資本化被業內人士視為是其未來運作的方向。

    實際上，此前順豐、京東都已進軍地產業。因其有大量的倉儲物流資源，其有意通過進入地產將固定資產盤活做輕。

    據統計，截至2020年末，順豐、中通、圓通、韻達、申通土地使用權賬面價值合計172.2億元，同比增長28.7%。目前，順豐多地工業園項目開始投建，資產負債率也一度上升。

    “隨著快遞企業業績回填，市場規模進入坡頂，企業在見到專業化天花板后，會以多元化拓展提升企業估值，邊界擴張也是常態，不僅僅局限在快遞行業。但盡管房地產自身的市場還有投資潛力，在政策之下，房地產投資行業仍會出現波動和風險，同時這項投資需要大量資金支撐，這對快遞企業而言是一項挑戰。當下快遞公司仍需謹慎投資。”周錫冰認為。

    北京商業經濟學會常務副會長賴陽接受《證券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快遞企業發展至今，出現上升瓶頸，特別是在價格戰的沖擊下，重資產、高人力運作模式的行業結構讓企業承壓，企業進行多元化探索，是降低風險、尋找新的利潤增長點、盤活存量固定資產、將重資產做輕的途徑之一，但快遞企業獲取土地能力較弱規模或有限，且資金承壓。同時，快遞行業還面臨諸多困難，包括成本上升、數字化轉型難度較大、投訴渠道不足等，對此需要盡快標準制定并強化監管。”

（編輯 上官夢露）